□ 本报记者 张婷

10月28日，深秋的古蔺县石屏镇刘家村， 地里的老南瓜刚刚收完，一片片新翻的土地正等着移栽油菜。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张青杰在地头拍了拍手上的土，望向连片的菜地：“老南瓜刚收完，接下来要种100亩油菜。地不荒了，比什么都强。”

一年多以前，这里还是一片长满小树的撂荒地。如今，菜一茬接一茬，大车一车接一车往外拉。一段荒地变菜地的故事，要从“没人愿意干”说起。

从“冷场”到“带头干”

去年9月，张青杰回村任党支部副书记。他第一次在村委会上提出要发展蔬菜产业时，现场一度冷场。

这片荒地，大多是村里青壮年外出务工后疏于打理留下的。张青杰回村前，村里劳动力流失严重，“丢了一地、丢二地，就丢荒了。”张青杰说，这些地只要有人肯种，就能重新“活”过来。

冷场不是没有缘由的。这个村此前栽过约700亩枳壳、种过500亩蜂糖李、试种过约150亩猕猴桃，早些年还种过蔬菜。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大多亏了本，当年承诺给村民的分红也一直没兑现。村民的心气，被一次次失败耗尽。

“我提出来时，很多村民小组长和村民都不愿意干。”张青杰没有泄气，挨家挨户做工作。转机出现在他“带头”两个字上：“当时我说我带头，我拿出钱来干，组织挖机来干。”那段时间，张青杰白天跑田坎看地，晚上敲开一户户村民的家门，把“我先拿自己的钱干，亏了自己担”的话反复讲。3个胆子大些的村民被说动了，和他凑到一起，4个人成了最早的一批合伙人。

就这样，他和3个大户一起凑钱、一起干，从去年9月起，用了108天，把350亩荒地开成菜地，种下莲花白。那108天里，挖机在荒地里来回作业，张青杰几乎天天守在地头。第一季莲花白收成后，账本上虽然还是亏的，但地总算“活”了过来。

“先干了再说。”张青杰说，只有先把事干出来，村民才信得过。

强村公司“强村”路

入股、就业、找销路

菜种出来了，还要把产业立住。今年8月，刘家村注册了联民强村公司，想把分散的土地、劳力和资本组织起来。

为了让更多人放心参与，组建公司一事通过村党员大会、村“两委”会议、村民代表大会一路宣讲，再挨个开小组会沟通。张青杰说，大部分村民仍在观望，但“胆子大的已经进来了”。

联民强村公司股份结构简单直接——村集体占10%，村民合计占90%。大户以现金出资牵头经营，普通村民可以现金或土地入股，村干部带头干。

第一年，项目账面上亏了20多万元，大头砸在开荒和人工上，亏损由大户自担。到了今年，股东从最初的4人增至7人，都是本村村民。“大家是看到菜地真能出菜、大车真能拉走，才愿意掏钱参与进来。”

产业最直观的收获，是让村民在家门口挣到钱。基地带动本村20多人就业，务工日薪100元、每天8小时，加班另有补助。在收菜高峰期，一天用工20多人。村民王强芬、刁思坤等常年在田里忙活，大户张永强夫妻俩带头干，今年还评上了石屏镇“创业先锋”。每天清晨，张永强总是第一个到田里，招呼着20来个村民开工。

销路是产业能不能立住的关键。村上与古蔺县供销社签订合同，定向供应蔬菜。莲花白产量有富余时，就销往重庆、贵州，客户自开大车上门收购。

一年多下来，刘家村蔬菜产业累计产值接近50万元。“以前都在观望，现在看得到大车一车车来把菜拉走，种出来的基本都卖干净了。”张青杰说，村里还发抖音，村民都看得到，信心自然就回来了。“今年开始，地熟了、成本降了，往后赚头会一年比一年大。”

把1500亩荒地盘活

张青杰心里还盘着一本更大的账。

刘家村此前种植失败的枳壳、蜂糖李、猕猴桃等产业，土地加起来接近1500亩。张青杰打算用联民强村公司这套验证过的模式，把这片土地重新盘活——桑树套种蔬菜、水果套种蔬菜、高粱订单式种植，再配以补贴机制运行。

“下半年正好适合栽菜、栽桑，我们就进行套种。”张青杰说，这些地性质是耕地，只要有作物、有人管，就能慢慢“救”回来。

刘家村还打算统筹全村的养殖资源，把分散在500多户村民家里的1000多头生猪、400多头牛、3000多只鸡集中起来，以村的名义统一对外销售。“相当于在村里虚拟建起一个大养殖场，销路和议价都更有底气。”张青杰说。

“救活一块地，比新开一块地更费工夫。”张青杰坦言，急不得，但方向已经定下了就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从350亩到1500亩，从荒地到希望的田野，刘家村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