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鹏飞

叙永县正东镇，S309线与G321广成线交叉路口旁，有一家“邱四妹黑豆花”饭店。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店里便迎来了第一拨客人——“老板，来一碗豆花！”这声吆喝，一响就是十多年。

喊“老板”的是客人，应声的是邱四孃。每天深夜12点刚过，她便准时起床，生火、磨浆、煮浆、滤浆、点卤。儿子文明头天下午泡好的一桶桶黑豆，在她手里变成细嫩绵扎的豆花。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等忙完，已是早晨7点。十几年了，天天如此。

邱四孃的豆花，最讲究的是蘸水。每每有新面孔来吃豆花饭，她勾调蘸水时总要问一句：“吃得来木姜油不？”就这一句话，让很多头一回来的客人觉得亲切、放心。客人喊一声“老板加点豆花”，她也总是爽快回应：“自己加，吃好多加好多，反正不要浪费就行，12块钱一人尽管吃尽管添。”没有花哨的套路，只有实打实的诚意。不少客人吃完还要打包带走——“又吃又包”，在这里再寻常不过。

到了中午11点左右，客人陆续上桌，店里渐渐热闹起来。这里的常客远不止周边居民和过路司机——很多都是从古蔺县、叙永县专程赶来的豆花粉丝，更有不少人上泸州、去成都，宁可绕一脚路都要在正东下高速，来店里吃上一碗可口的豆花饭，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赶路。我就是其中一员，在这家店吃了十几年，从青丝吃到白发，算是名副其实的铁杆老粉。每到饭点，店里就像“办酒席”一样，桌子翻了一台又一台，热闹得很。

说起创业，邱四孃回忆，她是2010年初开始推豆花卖的，不久就赶上叙古高速动工。不过，修路的工人基本都在各自工地的伙食团吃饭，真正来店里的并不多。最初全靠周边乡邻和过路司机关照，一点一点撑了下来。

十六年来，邱四孃坚持只做豆花饭，碰到客人想点荤菜素菜，她就直接找隔壁和对面的餐馆帮客人下单。这样一来，不光自己生意红火，还连带着左邻右舍的餐馆都有了客源。而许多人看不到的是，在她这间小店的背后，还有一笔更大的账：每年，邱四孃要消耗大量本地黑豆，这些豆子全都是从当地老百姓手里收来的。一碗豆花，不仅带活了半条街的烟火气，更滋养了一方乡土。

十六年过去，高速早通了，车流更密了，而邱四孃还是守着那口锅，一步不省、半点不懒。她说：“豆花好吃，全靠手工慢慢做。”正是这份不慌不忙的坚持，让一碗黑豆花成了正东镇最接地气的味道，也成了一个普通农村妇女用勤劳和实在过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