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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9月12日

教师节,妈妈从不缺席

□ 罗学娅

九月清风携着浅浅桂香,如约迎来教师节。这是我们家专属于妈妈的节日,每年都很有仪式感。虽然妈妈离开我们一年多了,但每到此时,她从未真正缺席。

去年教师节,是母亲离世后的第一个教师节。彼时九十五岁的她辞世不过三月,我却接连收到喜讯:母亲的文章获评《天下中师生》征文特别奖,多篇作品陆续刊登在《100个川南幼专好故事》《隆昌作家》《隆昌文史资料》等书刊。我将证书、刊物整齐摆放在她的书桌上,照旧放上一束清雅的康乃馨。恍惚间,仿佛又见母亲端坐案前,执红笔圈点批注,细读文章、提笔感悟,反复打磨文稿,温柔如故。

这就是妈妈的教师节,有静有动,满是快乐与幸福。在她的有生之年,这样快乐的教师节,她整整过了四十个,对于一位老教师而言,实属难得。

还记得1985年,妈妈光荣退休,恰逢我国第一个教师节。隆昌煤矿矿山校园喜气洋洋,学生们载歌载舞向老师献花,矿上领导前来慰问,发了10元慰问金。那张10元纸币,妈妈一直小心珍藏在相册里,一辈子都没舍得花,俨然把它视为一名教师的荣誉勋章。

妈妈的一生,其实就做了两件事:“学教书”和“教书”。她十三岁考入隆昌简易乡村师范,读简师四年,执教一年后,又考入后师继续深造三年。之后扎根隆昌煤矿,办工人夜校,执教职工子弟学校,讲台上一站便是近半个世纪。退休之后学校返聘她,每月只有两块多的补助,她坦然说道:“只要能教书,不要补助我都高兴。”

在煤矿教书四十多年,她教了矿山三代人。成百上千的学生从她班上走出,有科研工作者,有医生、教师,也有工人、解放军,可谓桃李满天下。每到教师节,她总会收到不少明信片与鲜花,那是她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刻。

看到妈妈如此珍视这个节日,我内心满是敬意。每到这一天,我都会为她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也想给她带去一点惊喜。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妈妈搬来县城和我同住。那年教师节,我在她房间窗下安放好书桌,配上小书柜,备齐文房四宝当作节日礼物,妈妈十分欢喜。从此,她常坐窗前读书看报写心得;兴致来了,便写几幅书法,逢年过节赠予亲友。外孙放学回家,她耐心辅导作业,不失教师本色。

2003年父亲离世,妈妈久久走不出悲伤。于是,我在教师节送她一台脚踏风琴,圆了她埋藏多年的心愿。读师范时条件艰苦,全校仅有一架风琴,她们就在硬纸板上画琴键模拟弹奏,硬把那些校园歌曲刻印在了心底。参加工作以后,学校的风琴多用于课堂,很难随心弹唱。这份礼物她格外爱惜,晚饭后弹唱半小时,成了多年不变的习惯。

从那以后,我们家时常回荡着妈妈的悠扬琴声。每到教师节,总能听见她弹唱师范时代的校园歌曲,更有那一曲《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百弹不厌,百唱不倦。鲜花、墨香、琴声,慢慢沉淀成我们家独有的教师节记忆。

今年的教师节是妈妈离开后的第二个教师节。我照旧买来康乃馨,照旧端放在她书桌前。

书桌依旧立在窗前,玻板下压着她的手稿,抽屉里的钢笔、笔记本还保持原样。一旁是沉稳的钢琴,琴谱停留在妈妈最后弹奏的那一页。

妈妈没有走远。康乃馨岁岁温馨绽放,教师节年年如期而至,我那敬爱的妈妈,从不缺席,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