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陈相竹

7月19日，四川省第十一届残疾人运动会暨第六届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聋人足球项目比赛全部结束。泸州青少年聋人女足队五战全胜，登顶冠军，为泸州夺得历史上第一枚省残运会集体项目金牌；按照赛事规则，为泸州代表团增加了6枚金牌。同时，泸州青少年聋人男足队和成人聋人女足队均获第五名，按照赛事规则，分别为泸州代表团增加了2枚金牌。

这支由11名听障少女组成的队伍，组建不过两年，组队前也没人接触过足球。“她们一开始并不喜欢足球，只是老师让她们踢，就来试试。走到今天，全凭自己的韧劲。”泸州青少年聋人女足队教练、泸县中宏特殊教育学校体育老师张洪铭说。

一支无声球队的诞生

两年前，由市残联牵头、泸县中宏特殊教育学校组队训练，成立了泸州第一支青少年聋人女足队。人选是面临的第一道难题，学校先在校内组织女生报名，又到古蔺、叙永等区县特校找人。最难的是跟家长沟通，听障孩子的父母多数不放心，觉得女孩子踢球容易受伤，跑那么远集训更不踏实。张洪铭反复沟通，表示市残联和学校会统一安排车辆，并安排教师专人接送，训练结束后也会安全送回家，才让家长勉强松口。

队员凑齐了，真正的难题才浮出来。听不见，是这支队伍最大的坎。普通球队教练喊一嗓子就能调整战术，可她们的世界是安静的。张洪铭只能靠大幅度手语，或者跑进场内俯身一个个纠正动作。一个变向过人，普通孩子练十遍能领会大半，她们要重复上百次，有时只能领悟两三成。训练场上，姑娘们在观察场上情况的同时，还要注意教练和手语老师的指挥，一不小心就可能漏掉指令。

为了组建更专业的教练团队，张洪铭从泸县实验学校、泸县方洞小学拉来两位教练，自己担任主教练。两位外聘教练不会手语，沟通全靠手语老师翻译，起初常向张洪铭诉苦：战术要领讲很多遍，翻译后总有偏差。但教练们没有放弃，队员们也不服输，磨合了几个月，配合终于顺畅。而因为对队员们的体能抓得紧，小姑娘们一看到张洪铭，就想到被跑步支配的恐惧，一度将他列为“最讨厌的人”。可夺冠后，姑娘们仍第一个冲向他，把金牌挨个挂到他脖子上。张洪铭低头看着胸前晃动的奖牌，笑着说了句：“值了。”

汗水浇灌出的冠军路

11号选手、泸县中宏特殊教育学校学生张琳涵是队里最不服输的一个。本届赛事她五轮攻入24球，荣膺最佳射手。这背后，是她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一次训练受伤，被张洪铭勒令暂停，她急得不停比划手语，生怕错过战术，硬是带伤坚持。张洪铭说她像一头小豹子，对抗中摔倒就爬起来，从来不主动要求下场。张琳涵以前根本不了解足球，但现在她决心一直踢下去。

10号选手、泸县中宏特殊教育学校学生王怀玉是球队的另一根支柱，五场打入7粒进球。但张洪铭更看重她带动团队的那股劲。训练前期，姑娘们因为传接球失误常起争执，听不见声音，手语比划得又快又急，谁都觉得自己没错。王怀玉最先改变，失误后不再埋怨，主动拉住队友，慢慢用手语交流跑位问题。她表示，足球是团体运动，就算队里有一两个人特别厉害，配合不好一样赢不了。慢慢地，全队学会了包容，一个眼神、一个手指方向就能完成配合。

13岁的古蔺县特殊教育学校学生任自会是全队最小的前锋，身形单薄，跟十六七岁的学姐对抗时经常被撞倒。第四轮对阵广安2队时，她拼出个人赛事唯一一粒进球。那粒进球背后，是她无数次被撞红眼眶、擦干眼泪继续加练的韧劲。

训练之苦浸透了几百个日夜。高温暴晒，孩子们后背晒出清晰的晒伤纹路，皮肤脱皮泛红，没人请假。队里不少姑娘碰上生理期，浑身酸软，就算教练再三要求休息，她们还是会准时来到场边，盯着教练每一个手语示范，生怕漏掉战术细节。

夺冠背后，还有一套细致周全的后勤保障。市残联统筹所有经费，泸县中宏特殊教育学校校长和相关教师全程跟队。从队员用车对接、食宿安排到冰块准备、物资采买分发，每一项都落实到人。跨区县队员统一专车接送，驻地营养餐、藿香正气液、葡萄糖、护具、冷敷药品人手一份，配备随队医护，未成年人的安全和情绪都有专人照看，所有工作人员24小时开机待命。

赛后，张琳涵、王怀玉等多名主力收到省队选拔邀约。姑娘们约定，四年后的下一届省残运会，还要并肩代表泸州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