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统一刊号:CN51-0009 中共泸州市委机关报泸州日报社出版

2026年05月09日

枇杷黄,惹乡愁

纳溪区天仙枇杷缀满枝头。

新采摘的枇杷让人垂涎欲滴。 本组图片由 廖胜春 摄

□ 偶然

五月,初夏,枇杷变黄了。

我以为,春华秋实与它实在毫无关系,枇杷总是有它自己的时令。它喜欢秋冬开花,然后不慌不忙,在初夏时节向我们捧出一树沉甸甸、饱满圆润的金黄。

见过安然盛放于苍厚枝叶间密密匝匝的,一簇簇淡黄或白色的枇杷花,花苞上还带有锈色绒毛。此时,我们要走近一些,再近一些,才能清晰闻到花朵散发出的淡淡甜香,感受到一丝清凉——那温和的、若即若离的、带着些许药性的清凉,也是可以让人安下心神的清凉。

枇杷全身是宝,均可入药,枇杷花自然也不例外。我没有用枇杷花入药的经历,枇杷叶入药于我倒是有几分熟悉。

前年夏天,听了一位老中医的嘱咐后,每隔几天我便要到底楼邻居的花园,向她讨要几片宽大厚实的枇杷叶。回家后细细刷去每一片叶子身上绵密的绒毛,洗净再和黄连一起熬煮,再将汁液放凉,浸透纱布,敷在敏感泛红久不见好的肌肤上。如此反复几次,皮肤竟真的恢复如初。原来,看上去并不起眼的枇杷叶,叶内却蕴藏着这样的功效。直到现在,每每路过邻居的花园,路过那棵依旧苍翠挺拔的枇杷树,我都要将目光深深地投向它。我知道,那是感恩,更是赞美。

又到一年初夏。一筐筐黄澄澄的枇杷再次堆上街头。这让我想起了儿时与枇杷的缘分。

老家房前,原本也有一棵枇杷树。在我记忆中,最早飞来的那些鸟儿是幸福的。因为枇杷成熟之时,它们总是抢先尝到那一口初夏的味道。然后为我们留下满树狼藉。面对这样的情景,母亲似乎也并不气恼,她只是站在树下,用竹竿在枝叶间拨弄寻找“漏网之鱼”,竟能奇迹般地让我们享用到很多颗完整的枇杷。

刚摘下的枇杷,琥珀色的表皮还覆盖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霜、绒毛。可我们已迫不及待撕开它的薄皮,一口就将晶莹剔透的果肉塞到嘴里,再慢慢吐出果核,全然不顾它们被撕裂时迸出的黄褐色汁水顺着指尖胡乱流淌。

有酸,更有甜。

酸酸甜甜的滋味倏然在唇齿间反复流转,仿佛初夏本身的味道在舌间缓缓铺开。随后,那饱含阳光、雨水以及岁月沉淀过后的汁水,就会幸福地流经我们身体的每一部分。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缓慢而匀速,甜蜜而美好。以致很多年过去,我们在不同地方,吃过不同的枇杷,却始终没有找回一颗同当年一模一样的枇杷——吃一口就让我们身心都得到满足的枇杷。

因此,每年初夏,枇杷熟透之时,我们总会情不自禁惦念家乡那一口酸甜,以及当年那棵枇杷树下,踮着脚尖、仰着头,等母亲摘落枇杷的、小小的自己。

原来,一颗颗枇杷,生出了乡愁,还是极繁茂的那种。

初夏,枇杷成熟之时,应该也是离乡人归来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