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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2月14日

时光酿年味,团圆暖人心

□ 杨力

过年的日子又到了,爷爷、父母、我们,还有小辈,四世同堂。在温暖的屋子里,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畅聊,不知不觉便说起了“年味”这个话题。

什么是年味呢?爷爷说,就是团圆。

爷爷记忆里的年,是从冬月开始,到腊月便热闹起来。满村庄的孩子,早早地盼着过年。爷爷常说:“年是有脚步声的。一进腊月,就能听见它从远山一路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时候,爷爷作为长子,每到过年便负责写春联。裁红纸时手不能抖,墨要研得浓淡适中。写“福”字时,全家静默,唯有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一个字,就是一炷香的心意。”写好的春联,要等到除夕下午才能张贴,时辰一刻也错不得。

守岁夜,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一家人围炉而坐,煤油灯把影子投在土墙上,晃晃悠悠。大家剥着花生,说着家常,静候子时的鞭炮。爷爷说:“守岁守的不是什么鬼神,而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时间。”

而在父亲眼里,年味跳动着变革的脉搏。

八十年代末,父亲第一次带回的“春联套装”,是印着烫金字的红纸。置办年货,他已经能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往返县城。有一年春节,他扛回一台双卡录音机。当除夕夜的《春节序曲》响彻小院时,全村的孩子都挤在门口看稀奇。

变化最明显的,还是年夜饭。母亲的灶台上,出现了父亲从城里买来的“稀罕物”:真空包装的烧鸡、速冻饺子。爷爷用筷子轻轻一点:“这不是咱家的味道。”父亲憨憨一笑:“爸,时代变了。”

九十年代,电话拜年成了新潮。除夕夜,父亲抱着电话,给远方的战友一一拜年。“老班长,过年好!”他的嗓门格外大,仿佛要通过电话线,把祝福直接送到对方耳边。

最让爷爷讶异的,是有一年父亲抱回一台VCD,连着电视就能看电影。过年看春节联欢晚会。小品演员抖出包袱时,全家笑作一团。爷爷也跟着笑,笑完却轻声嘀咕:“以前这时候,咱们都在院子里放鞭炮呢。”

到了我们这一代,年味已成为一种流动的传承。

对于在城市安家的我来说,春节变成了一场迁徙。年前的超市里,我推着购物车,在琳琅满目的年货中穿梭。半成品年夜饭套餐、预制盆菜……现代科技,让准备年夜饭变得格外轻松。

但变化之中,也有新的传承。

去年除夕,我用视频连线远在国外的妹妹,让她“云参与”年夜饭的准备。手机支在灶台边,她远程指挥我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哥,酱油少放点!火候到了吗?”

最有趣的是发红包。爷爷摸出早已备好的红纸包,里面是崭新的钞票;父亲在微信群里连发十个拼手气红包;而我,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数字红包”,有线上课程、音乐会员、电影票兑换码。

年夜饭时,爷爷抿了一口酒,满是感慨:“这年味,和从前比,不一样,又一样。你看这鱼,你们用空气炸锅做的,我当年用柴火灶蒸的。做法变了,但‘年年有余’的心愿没变。”

爷爷忽然擦了一下眼睛:“以前人穷,就觉得这日子金贵,要一点一点地过。现在人富了,日子快了,可这份舍不得的心情,还在。”

我忽然明白了,手机里抢红包、开着视频做饭、看着电脑里的电子烟花……这些,都和过去不一样了。可抢红包时的开怀大笑,怕菜烧糊的那份焦急,看烟花时的满心惊喜,和爷爷小时候放鞭炮时的欢喜,一模一样。

年的形式就像一条河流,从爷爷的深山里流出,经过父亲的平原,流到我的城市,不断有新的支流汇入,不断改变着河道与流速。但河水的本质——那份对团圆的渴望,对美好的期盼,从未改变。

窗外,新时代的春节静好安然;窗内,老传统在新形势下生生不息。变的,是过年的方式;不变的,是那颗渴望团圆、祈福未来的心。

这,就是中国人的年,不变的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