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小嘉 周仿

“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被后世誉为“诗圣”的杜工部高度评价的“谪仙人”，在唐开元十二年（724年）的一个秋天，因向往更广阔的世界，踏上了远游的征途，他就是李白。李白从泸州的长江口清溪出发，离开蜀地，向湖北行进，自此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游历生活。他先后游历了长江中下游、黄河流域等地，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命运的转折也在此间埋下伏笔。

蜀地山水给予他浪漫豪放飘逸的风格启示，也赋予其睥睨世俗、傲视权威的能量和气势。他来到了长安城，曾经的漫游生活，将其浪漫而富于幻想的性情打造得更趋成型。积攒的才华，在其初到长安所写的《蜀道难》中倾泻而出：“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礼部侍郎贺知章读罢《蜀道难》惊为天人，直呼李白为“谪仙”，解下金龟换酒，与李白对酌。也正是在贺知章的举荐之下，唐玄宗下诏让李白担任翰林院供奉，职务是草拟文告，陪侍皇帝左右，这是天宝元年（742年）的事。

但是，这并不是李白的追求。他心怀救世之志，想成为真正的宰辅之臣，为唐王朝的发展竭尽所能，这些都不是一个翰林待诏可以实现的。做了三年的闲散官员，李白无法适应，抱负不得施展的他不得不在天宝三年（744年）自请还山。他写下了《梦游天姥吟留别》一诗。“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首《梦游天姥吟留别》，以记梦为由，抒写了对光明、自由的渴求，对黑暗现实的不满，表现了诗人蔑视权贵、不卑不屈的叛逆精神。诗人运用丰富奇特的想象和大胆夸张的手法，组成一幅亦虚亦实、亦幻亦真的梦游图。全诗构思精密，意境雄伟，内容丰富曲折，形象辉煌流丽，感慨深沉激烈，富有浪漫主义色彩。其在形式上杂言相间，兼用骚体，不受律束，笔随兴至，堪称绝世佳作。

回顾李白可谓传奇的一生，所有的得意与失意，似乎都要从那个人生的渡口“清溪”说起。在离开蜀中赴长江中下游的舟行途中，李白写下这首《峨眉山月歌》，寄托自己依恋家乡山水之情。“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从四川沿着长江出蜀，必须经过合江县。但也有一种观点认为，诗中提到的“清溪”便是纳溪区大渡口的清溪沟。清代诗人王士祯在《蜀道驿程记》中写道：“江安县以东皆江阳地，过清溪，太白诗夜发清溪向三峡，即此。”非常笃定当年李白夜宿纳溪清溪并且乘船而过。清溪沟一路蜿蜒，衔接着其他河流，并入汹涌的长江，也由此连接起了蜀地与外界的一切。

作为长江出川的口子，泸州承载起了诗人对于少年时期、故乡的回望。走出这个渡口，李白进入了下一个人生历程，唐代的诗坛也开始步入另一个时代。尽管离开蜀地后，他的理想抱负也并未真正得以施展，但李白的出川之于盛唐诗坛，却如一颗璀璨而永恒的星辰，在中国诗歌历史上留下难以企及的高度。从这个层面上说，清溪渡口不仅是李白的人生渡口，也是中国诗歌乃至文化迎来“盛唐”的转折节点。

李白极其爱酒，一生中有1/5的诗歌在写酒。酒，成就了李白的诗情，成就了他的“诗仙”之名，同时也让李白有了“酒仙”的盛名。或许，见证李白从蜀地走向广阔天地的，是中国酒城的清溪渡口，这在冥冥之中，就带有一分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