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小嘉 周仿

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的采风者、编纂者和重要作者尹吉甫，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诗人之一，被尊称为“中华诗祖”。关于尹吉甫的故乡，学界有几种说法，尚无定论。但其中一种很重要的说法是，尹吉甫是四川泸州江阳（今泸州市龙马潭区石洞街道）人。有关他的传说，星星点点存留在泸州的史料中。尹吉甫与泸州的故事，最早见载于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记载着尹吉甫放逐伯奇的故事。宋代之后，尹吉甫在泸州的相关记载和历史遗存变得更加丰富。北宋初年学者乐史编撰的《太平寰宇记》，在引用《水经注》上述文字时明确将尹伯奇投江之处、尹吉甫作《子安之操》的地点记载为泸州泸川县“黄龙堆”。

由于地域优势和水路运输的便利，泸州小市自古就是川、滇、黔、渝中转的重要水码头。无数文人墨客曾行经此处，饮下泸州美酒，灵感迸发，写下传世诗作，成就了泸州诗酒风韵。即便是现在，不经意间，踏上小市的青石板，也可以触及那厚重历史留下的余韵，仍依稀看得见当年酒铺、饭店、旅馆林立的风采。

泸州纯阳洞也在这一带，在纯阳洞上方林木掩映之间，有一方布满苔藓痕迹的石台就是抚琴台。相传，尹吉甫之子尹伯奇被其继母诬陷，蒙受冤屈，被尹吉甫放逐于野，便是在这方石台上抚琴，以琴音诉说衷情，编成了琴曲《履霜操》。曲的末尾带有悲痛的余音，“痛殁不同兮恩有偏，谁能流顾兮知我冤”，娓娓诉说着伯奇的哀思。后来，伯奇为证清白，自投长江，尹吉甫也终于明白伯奇之罪为人构陷，作《子安之操》追忆。世人闻之，皆被伯奇虽蒙冤屈，仍不变对亲人的至亲至孝所感动。

从南宋庆元年间设立祠堂算起，泸州人民纪念尹吉甫已经八百多年，直到如今，绵延不绝。除了抚琴台、祠堂，泸州还有归子山、故里坊等地，它们或见于文献，或有遗迹留存于世，成为尹吉甫与泸州命运交织的一种重要见证。

杨慎在《病中怀秋八首·其二》中，也写了“尹氏遗踪百尺台，招呼不见子归来”一句，以此纪念尹吉甫父子。以尹吉甫和《诗经》为代表的诗酒文化，对泸州一带乃至整个巴蜀地区的社会风尚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历代泸州人民，皆以“文武吉甫”“孝子伯奇”为榜样。这种忠孝一体的思想，也演变为泸州地域文化的一部分。宋开禧二年，泸州知州（旧题魏了翁）撰写的《泸州重修州学碑记》中说：“故古志谓泸俗好文雅，又重以太师吉甫文武宪邦之忠、伯奇援琴履霜之孝，其所熏渍，质实而近本。士生其后，理义精明。”吉甫之忠、伯奇之孝，在泸州历朝历代加以渲染和发展。一代又一代的泸州人，秉持这两种文化传统，勤劳质朴、敦尚文雅、忠诚报国、孝悌传家，创造了独具特色的地域文化。

自尹吉甫开始，经历了数千年风风雨雨，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徜徉于泸州的山水风物，宴饮之间，留下众多名篇佳作，将富庶、繁华的泸州烟火气永久地留于纸面。“自古诗人例到蜀，好将新句贮行囊。”这座诗酒之城，容纳了文人的风骨和气节，也让尹吉甫父子的故事在这里传颂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