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朝忠

正逢双休日，已读五年级的女儿丽丽拿上小花剪，约上邻居小英姐姐，陪着奶奶清理杂草丛生的花圃。

除草剪枝，耘土翻盆，阳台便显出些风味儿了。偏有一盆月季，正含苞欲放，盆里蔓延一种小小的植物。柔长的细茎，挂满圆圆的小叶。水灵灵的绿韵，漫过盆边，直淌向盆外的花坛。微风吹拂，柔茎摇曳，翡翠般圆圆的小叶在风中细声细语地说着什么。奶奶说：“它叫星星草，怪逗人喜爱的。”女儿的小手好几次伸向盆边，又触电般地像被什么东西碰了回来，想是不忍心伤害这娇弱的生命吧！

小英是丽丽的同学，也是个花迷。她眨着大眼睛说：“奶奶，还是扯掉星星草吧，别委屈了这盆月季。”真的，这月季颇名贵，友人去年从成都捎回，说叫“伊丽莎白”，很诗意的。奶奶六十多岁了，有些固执。她望了望小英，迷茫地摇了摇头，感觉她对这小小的生命也有几分怜爱之情。

转眼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叶荣叶枯，而盆里的星星草依然青翠诱人。

一夜，秋雨淅沥，天阴沉沉的，全家早早地入睡了。夜半，邻居忽然传来“哎哟哟”的哭声。我从梦中惊醒，原来小英患了鼻衄，鼻孔淌血不止。

这深的夜，风雨不息，哪去请医生呢？拨通几家诊所的电话，都不愿出诊。还是奶奶见识多，扯了一把星星草捣碎，送往邻居家，为小英塞住鼻孔，才止住了血。

小英一家渐渐安宁了。

深夜，独坐南窗，我再也睡不着了。无月无星的雨夜，我又感念起那盆星星草了。多好的植物，不开花，也不结果，甚至多少人连它的名字也叫不出来。它似乎卑微地生存在大自然中，靠着一星雨水，悄悄地生长，默默地蔓延。

无月无星的雨夜，我的心闪闪烁烁地明亮。透窗的灯光，照着阳台上的星星草，水灵灵的绿，很是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