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梅
三月,“风过泸州带酒香”似乎更加浓郁。3月27日,第二十二届中国国际酒业博览会举办。下班刚回家,母亲电话就打过来:“你三爹刚刚说他又要来看酒博会哈,你们要陪好。”
三爹名叫刘国启,是父亲的三弟。他个头敦实,红脸,寸头,不管刮风下雪,衣服从来不会扣上扣子,加上一个隔着几里路都能听见的大嗓门,引人侧目。每次带他出门,我总感到犯怵。去年,三爹就差点醉在了酒博会现场。
去年三月,三爹来泸州看病。正逢酒博会,在饭桌上谈起,三爹就说:“我要去看看外国的酒是什么样。”来到酒博会场馆内,小病刚愈的三爹来酒不拒,一顿“乱喝”,眼看着他脸色渐渐不对,嗓门大起来,我们赶紧拉着他离开。
三爹和三妈住在合江县车辋老家。夫妻俩分外勤快,屋外、后山,种了不少荔枝树和桑葚树。一到四五月,紫黑色的桑葚挂满了矮小的树枝;三月荔枝出花,五月结果,七月丰收。
于是,三爹家的饭桌上总能出现梅子酒、桑葚酒、荔枝酒、桂圆酒、桂花酒……各种老酒顺应四季,香飘满屋。
我的记忆里,梅子酒当属第一,其色泽暗红,口感甘甜,不知不觉中从微醺到大醉,而后不知归途。第二是桂花酒,三妈用吊熏的方式,避免了桂花泡进酒里的涩味,此酒不仅颜色黄亮,一开罐便是扑鼻的桂花香。
每次回老家,三爹必杀鸡宰鹅,上好的食材,需配原生态的老酒。三妈泡的各种酒,清清亮亮,酒花充盈,没有辛辣呛口,带有一种甜口的酒香。喝着喝着,老人们脸色红润起来,年轻人活跃起来,话匣子随即打开。前三十年的故事,后三十年的期许,不时感慨,不时呓语,不时唏嘘。屋内的酒香渗入沉沉夜色,那是一幅多么生动、恒久的画面啊。
随着年岁增长,父亲和三爹的酒量已不如往日,每每浅尝辄止。倒是我曾大醉过一次。至今回想,只觉生活如蜜一样甜、酒一样留香。
6年前,我们回老家正值端午,佳肴满桌,兄弟姐妹齐相聚。推杯换盏间,我恍惚着走出门。有人不时擦肩而过,也散发出淡淡的酒味。夜色渐浓,晚风拂过,夜鸟在鸣叫。远处,青山黛色,神秘而又令人敬畏。
记得作家贾平凹有一篇文章《喝酒》。他通过描写父亲对他喝酒这件事情,前后两种截然不同态度的转变,表达了一份浓浓的父子之情。文中写道:“父亲又住了几天,他带着小女儿便回乡下去了。但那半瓶酒我再没有喝,放在书桌上常常看着它。从此再没有了什么烦恼,也没有从此沉沦下去。”短短一段话,却是作家一生的感悟。
事实上,每个人的人生就像酒,有的苦有的烈,有的浓有的淡,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故事,不同的经历,都可以从酒中品尝出不同的滋味。
青山默默,时光向前。我的思绪,仿佛停留在老家的竹林和旧屋,还有那对安之若素的老夫老妻,以及他们酿就了一生的平淡和睦。也许,我们每个人,都应学会酿造出属于自己的福和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