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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4月28日

“信念”不是说说而已

《生命树》如同一记响亮的闷棍,让人在喧嚣中重新找到方向:真正的澄净,是历经世事沧桑,依旧守住本真,让心灵回归最初的起点,活成属于自己的一束光。

由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正午阳光、爱奇艺与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联合出品的40集电视剧《生命树》播出后,引起强烈的社会反响。这样一部冷峻而沉重的生态题材现实主义作品,显露出一种不合时宜的诚恳与笨拙,剧中既没有滤镜和过度修饰的画面,也没有什么“撒狗血”的甜蜜爱情,甚至连刻意煽情的泪点与爽点都没有,有的只是高原上凛冽粗粝的寒风,一群被风沙磨蚀面容、却始终不肯低头的巡山队员,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刻下了一道道关于生命的印痕。

与电视剧《生命树》同步播映的,还有8集纪录片,都以青海高原生态保护为主题,以真实记录呼应剧情演绎,同题共答,同声相和,引发观众对生态文明的深度思考,更开辟了剧情演绎与真实记录同频共振的模式。在影视剧创作之余,衍生出一部纪录片,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前的《英雄》《一代宗师》,都曾拍过同名纪录片。观众跟随镜头,追寻架设的红外摄像头拍摄野生动物,邂逅最纯净的暗夜星空,了解盐湖资源保护,测量冰川雪线变化……

看剧版《生命树》,第一时间会想到陆川执导的影片《可可西里》,或是宁浩执导的影片《无人区》。《可可西里》让人们了解到索南达杰和野牦牛巡山保护队的故事,《无人区》更像是一部具有西部风格的类型片,而《生命树》则像一根接力棒,把故事拉得更远更广,完整地讲述了那段被尘封的高原往事。该剧取材自“环保烈士”杰桑·索南达杰等可可西里巡山队英雄的真实事迹,主创团队历时6年筹备,坚持在高原实景拍摄,正是这种对还原真实的追求,赋予了作品震撼人心的力量。而“生命树”的剧名,有它自身的寓意——既是白菊家院子里那棵象征着绿洲与希望的具象之树,也代表着人与自然共生共赢的生命共同体,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图腾,那是高原守护者内心对待生命的一种敬畏。

故事发生在青海省玛治县。上世纪90年代中期,当地盗猎藏羚羊、盗采矿产资源现象猖獗。副县长多杰(胡歌饰演)临危受命,组建武装巡山队,本为探矿发展经济,但当队员们目睹藏羚羊被惨烈屠杀的遍地尸骸后,他们的使命开始彻底转变,决心以血肉之躯,守护这片土地。从警校毕业的女警白菊(杨紫饰演)主动加入巡山队,逐渐成长为反盗猎小组的核心力量,正当自然保护区即将成立之际,队长多杰突遭盗猎分子袭击而神秘失踪,巡山队被迫解散。十余年后,已成长为坚定守护者的白菊重返高原,一边追查队长失踪的真相,一边带领当地百姓探索可持续发展的生态之路。最终,让正义得到了伸张,让守护精神得到了传承。

从叙事上来说,《生命树》的创作有其独特之处,突破了“一人一事”的叙事局限,从整体视角上确定了方向,将“巡山护羊”这一具体行动,融入了玛治县社会历史发展、人类生态命运的宏大坐标中。另一个关键点是,该剧并没有把焦点局限于巡山队本身,而是将其作为观察玛治县发展的窗口,折射出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时代两难,勾勒出青海从落后到现代、从贫瘠到繁荣的变迁之路。

如果说“真实”是该剧的筋骨,那么对“群像”的深度挖掘,构成了《生命树》的灵魂。剧作最动人的地方,就在于塑造了一群有自身缺陷,同时也有私心的普通人:巡山队里既有满腔热血却缺乏经验的青年志愿者,也有为了家庭生计苦苦挣扎的当地人,还有因为愧疚才选择坚守的“逃兵”;每一个人物都有自己的动机和局限,这种复杂性构成了角色的人性深度。比如,巡山队长多杰并非天生的守护者,他组建巡山队的初衷是为了探矿,直到目睹了藏羚羊被剥皮后堆成小山的惨状,才下定决心要守护高原上的精灵;巡山女警白菊,从一个急于证明自己实力的“菜鸟”,经历了战友牺牲、家人误入歧途的打击后,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守护者……每个人物都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他们的挣扎与选择,体现的都是关乎人性的不同侧面。

其实,每一个人启程时,都怀揣着天真与纯粹,可是走着走着,却被外界的纷扰、世俗的规则所裹挟,渐渐偏离了初心。我们总将人生的蜿蜒曲折,归结为一种身不由己的被迫,并以此当作迷失的借口,却忘了最初坚守的模样。《生命树》如同一记响亮的闷棍,让人在喧嚣中重新找到方向:真正的澄净,是历经世事沧桑,依旧守住本真,让心灵回归最初的起点,活成属于自己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