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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钰煊（龙马潭区）     岁

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掠过窗台上那盆蜷缩的栀子花。它的叶子泛着黄绿，边缘卷翘如干涸的纸，花苞像攥紧的小拳头，迟迟不肯舒展。我望着它，仿佛看见镜中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细若蚊子的自己，心底漾起一阵和阴雨天般黏稠的失落。

“下周的文艺汇演，你代表班级朗诵吧！”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我猛地抬起头，正好与老师期待的目光不期而遇，瞬间手脚冰凉。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徒劳地攥紧衣角，指尖掐得发白。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栀子花的叶子上沾着几滴雨水，蔫蔫地垂着，仿佛在嘲笑我的怯懦。“连一盆花都养不好，还想站上舞台？”我对着花盆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自嘲。

接下来几天，我陷入了无尽的纠结。深夜，台灯的光温柔地洒在稿纸上，那些激昂的文字却像针一样刺痛着我。我站起身，走到窗台前，忽然发现栀子花的叶片间，竟然发出了一丝嫩绿的新叶。月光透过纱窗，给叶片镀上了一层银辉，露珠在叶尖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我轻轻抚摸着那片新叶，柔软却坚韧，带着破土而出的勇气。我的心里忽然一动：或许，我也能像它一样，试着舒展自己？

我开始对着镜子练习朗诵。起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镜中的自己。妈妈端来一杯温水，坐在我身边，轻声地说：“孩子，你看看栀子花，就算被风雨打蔫，也从未放弃开花的希望。你把心里的话大声说出来，就像它要把香气释放出来一样！”妈妈的鼓励像春日的暖阳，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稿子，声音渐渐地响亮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稿纸上，也落在栀子花上，新开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我加油。

文艺汇演那天，后台的灯光有些刺眼，我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坐在我旁边的同学，看出了我的紧张，笑着说：“别担心，你练习了那么久，一定可以的，就像你养的栀子花，现在不也长得好好的吗？”我望着窗外，操场上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想起栀子花从蜷缩到舒展的过程，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当我走上舞台，聚光灯照亮我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栀子花绽放的瞬间。我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望向台下，大声朗诵起来。我的声音时而激昂，时而舒缓，带着心底最真挚的情感。台下鸦雀无声，只有我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朗诵结束，掌声雷动，我看见班主任眼中闪烁着欣慰的泪光，同学们也在为我高声欢呼。

演讲结束后，我回到家中，直奔窗台。那盆栀子花不知何时已经绽放，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像雪一样纯净，花蕊带着淡淡的鹅黄，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阳光洒在花瓣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叶片翠绿饱满，再也不见往日的萎靡。我轻轻地凑近，鼻尖萦绕着清甜的香气，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与自信。

原来，成长就像栀子花的变形，需要经历风雨的洗礼，需要鼓起勇气，突破自我。那些曾经的怯懦与退缩，都在坚持与努力中化为乌有。如今的我，就像这绽放的栀子花，勇敢地舒展着自己，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散发着独特的光芒。而那盆栀子花，也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见证着我的蜕变，时刻提醒着我：只要心怀勇气，每个人都能绽放出最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