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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9月19日

秋收

10

◎ 陈蓓霓(龙马潭区)     岁

清晨,温暖的阳光刚漫过稻田的脊梁,外公就和邻居一起,抬着磨得锃亮的打谷机出了门,铁皮的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爸爸拿着竹筐跟在后头,裤脚卷到了膝盖,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

稻田里的稻穗沉甸甸地低着头,金黄色的稻粒把稻秆压弯了腰。外公往打谷机里添了柴油,一阵轰鸣声打破了田野的宁静。他抓起稻穗轻甩一下,稻粒簌簌地落进了槽里,像在跳着欢快的舞蹈。爸爸站在对面,动作更加有力,稻穗撞击出啪啪声,像是给外公的节奏打拍子。“你看好了!”外公对着哥哥说:“手腕要活,力气要用在点子上!”

哥哥攥着稻穗,脸涨得通红,他学着外公的动作,扬起了手臂,稻穗刚一碰到转筒,一半就滑进了泥里。“别着急!”爸爸一边擦汗,一边大声说:“攥紧一些,像攥着你最喜欢的玩具!”哥哥猛地一使劲,稻粒落进槽里的声音,响亮了不少。

我和妈妈的任务是晒谷子。太阳像个大火球一样悬在头顶,阳光毒辣辣的,水泥地烫得脚底板发疼,热风裹着热浪,烤得人皮肤也发疼。妈妈开始打扫院坝作为晒谷场,阳光透过树荫投射下细碎的光斑。我兴奋地拿起耙子,开始推谷子,耙子看着轻巧,握在手里却沉得很,边缘的毛刺特别扎手,刚开始我还兴致勃勃,可耙子像生了根似的,插进稻堆里就卡住了。我使劲地拽,脚下一滑,差点摔跤,稻粒撒了一地,慌忙去捡,手指被烫得一缩,汗珠滴进眼睛里,涩得直眨眼。真的是太累了!我再试试,耙子钩住了箩筐,哗啦一声,稻粒全都翻倒出来。我把耙子一扔,生气地说:“不干了,这么累的活儿,好烦!”一边说又一边试图把稻粒捡起来,可是一颗一颗地捡,进度实在太慢了!

妈妈走过来,用袖子替我擦汗:“你看外公和爸爸,从天亮忙到现在,说过累吗?”她捡起耙子,又说:“一粒米一滴汗,打谷子本来就是最辛苦的!”我望向稻田,外公正捡着散落的稻穗,衣服几乎都湿透了,爸爸挑着竹筐,踩在田埂的泥土上。我不好意思地转头一看,妈妈正蹲在地上,把稻子一粒一粒拾捡起来。“我教你!”妈妈握住我的手,教我斜插耙子轻拉,她的手心很暖,我不由得开始慢慢挪动耙子,稻粒像听话的小孩子一样,慢慢地散开了,在院坝里铺成薄金,被阳光晒得金灿灿的。

哥哥举着一把光秃秃的稻秆跑过来,脸上沾着泥点:“蓓霓,你看,我学会打谷子了!”我也毫不示弱地指着身后晒谷场上金黄色的稻粒,开心地说:“你看,我也学会了!”傍晚时分,我抓起晒干的稻谷,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阳光的温度,看看早已磨红的手心和湿透的上衣,突然明白,每一粒稻谷里都藏着艰辛。

外公把谷子装进了麻袋,他笑得满脸开了花:“今年的谷粒,比往年沉实!”夕阳把稻田染成了橘红色,打谷机歇了轰鸣,晒谷场也空了,空气中却留着淡淡的稻香。我摸着口袋里藏的几粒稻粒,像握住了整个秋天,也握住了“粒粒皆辛苦”的真正内涵,一颗颗金黄色的谷粒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