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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9月15日

窥见“大明帝国”的困局

——读《万历十五年》

《万历十五年》之所以成为经典,不仅在于其内容,更在于“独特的历史视角”。黄仁宇提出的“大历史观”要求我们将历史的基点推后三五百年,寻找历史的规律性,他不满足于简单叙述历史事件,而是试图找出历史表象下的深层内容。这或许就是该书出版四十多年来,依然不断被阅读、被讨论的原因所在。

1587年,明朝万历十五年。所有人都觉得,这似乎是四海升平、并无大事可叙的一年。但在历史学家黄仁宇的笔下,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份,却成为“洞察明朝衰落”的一个独特窗口。在他的“大历史观”的研究视角下,通过几个关键人物的命运,窥见了大明帝国的发展已经进入困局,甚至走到了尽头。

《万历十五年》并没有沿用传统历史著作的编年体或纪传体,选择了1587年这个历史断面,通过对万历皇帝、首辅张居正、继任首辅申时行、“为官模范”海瑞、抗倭英雄戚继光和思想家李贽等人物的刻画,展现出明朝内部机制已经“腐烂不堪”的现实。读罢三遍,愈发能感受到书中的独具匠心。

说当时的明朝腐朽不堪,并非胡乱推断,书中第一章描述的“午朝乌龙事件”便可见一斑。京中百官听闻皇帝要举办午朝大典,纷纷匆忙奔赴皇城,结果却发现根本没有这回事。这一事件生动地揭示出明朝后期治理上的混乱,一个小小的谣言就能调动全体官员,“朝廷体统”荡然无存。

黄仁宇通过书中人物的命运,指出了明朝的根本问题所在:“中国两千年来,以道德代替法制,至明代而极,这就是一切问题的症结。”万历皇帝本人就是这种制度的牺牲品,他九岁即位,从小学习四书五经,行为举止受到严格的道德约束。当他想要废长立幼,立郑贵妃之子为太子时,众多文官以“违背纲常伦理”为由集体反对。无法冲破道德束缚的他,最终选择了“消极怠工”,长达三十年不上朝,也是非常任性了。

海瑞则是另一个极端。他以“极致的道德操守”要求自己,官至二品,死后却只留下二十两白银。他极端恪守道德的行为方式,使其无法被文官所容,最终只能被安置在清闲部门。黄仁宇指出,海瑞的失败不是因为个人能力不足,而是因为整个制度缺乏技术性的管理手段,只能依靠“道德口号”来运转。

张居正和戚继光的命运,揭示了明朝技术层面改革的不可能性。张居正任首辅期间,大权在握,推行了一系列改革。但他采取的手段却是“任用私人,另起炉灶”,结果把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死后不久即遭到了清算。戚继光在军事改革方面也作出了努力,但依旧只是一个孤勇者罢了。他的改革需要专门的财政支持和特殊的管理方法,这与当时明朝僵化的体制格格不入。文官们担心,如果允许军事将领拥有太多权利,可能会威胁到自身的地位。随着张居正的去世,他的种种努力,最终也落得个“惨淡收场”。

明朝的文官是一个奇特的矛盾体,一方面,他们标榜道德理想,以儒家伦理为准则;另一方面,他们又极度务实,甚至可以说是功利。首辅申时行就体现了这种矛盾,作为张居正的继任者,他既不像前任那样锐意进取,也不像海瑞那样固执己见,而是采取“中庸”之道,在各方势力之间寻求平衡。用黄仁宇的话说,申时行就像是一个“调解员”,他的目标不是为了推动变革,而是维持系统的稳定运行。这种“中庸”固然有助于维持表面的平和,却也导致问题被不断搁置,最终积重难返。

《万历十五年》之所以成为经典,不仅在于其内容,更在于“独特的历史视角”。黄仁宇提出的“大历史观”要求我们将历史的基点推后三五百年,寻找历史的规律性,他不满足于简单叙述历史事件,而是试图找出历史表象下的深层内容。这或许就是该书出版四十多年来,依然不断被阅读、被讨论的原因所在。